第1080章：人间丑事
夏末傍晚的天空原本应该依旧是光亮如昼，但因为这迟迟不停的降雨而昏天暗地。 站在学校门口偏侧的小路上，林牧忽然感觉刚才还势微的细雨突然变得越加猛烈，凉风也骤然凛冽。 即便打着雨伞，身上、脸上也被“浸湿”。 到底是因为雨，还是汗。 林牧已经没有任何感官的能力去分辨。 就刚刚，他已经被秦格韵大方的“借用”给了“表姐”江思甜。 在众人关注的眼神下，随着江思甜单独来到秦格韵目光所及、却相对安静的地方。 …… 此刻后面站着的，是算不得很远，却又远到什么都听不见的地方一直在等待他回去的秦格韵、季林乔等人。 而站在身前的，是已经不知道用怎样一种方式去面对的江思甜。 她毫无任何征兆的到来。 与秦格韵意想不到的碰面。 以及自己再无法掩饰下去，暴露无遗的谎言。 让林牧根本没法开口去和江思甜说第一句话。 但他心里却非常清楚一点。 虽然不符合江思甜以往的性格，但在刚才秦格韵已经“挑明”与自己的关系后，居然没有对她直接动手，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 更是出乎了林牧的意料，是连秦格韵后面言语中的“挑衅”，江思甜都竟然如此克制，没有做出任何过激和难以收场的事情。 可越是这样，林牧越是搞不明白江思甜到底在想什么。 更加担心后面会发生什么样可怕的事情。 江思甜眉眼颦蹙、神情肃穆，看着林牧“愁云惨淡”的表情一言不发。 雨水打湿了飘扬在风中的秀发，凉意随着发尖儿传到发根，传到头皮，传到整个身体。 江思甜从来没有感觉自己这样“冷”过。 很想需要一个拥抱。 而且眼前的人就能给她。 也只有眼前的人“能够”给她。 可是，此情此景下。 江思甜已经失去了伸手揽住眼前人的气力，浑身动弹不得。 只能这样眼睁睁得看着，身体无动于衷。 …… 就这样，两人站在雨中，一个低头不语，一个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 …… “说来真是可笑，两段情感，两段同样的遭遇……” 同样的遭遇。 也的确是同样的遭遇。 在大学求学期间的恋情，因为特行小组的招募，江思甜当年深爱的陈浩劈腿自己最要好的同寝室的好友顾盼盼而毅然离开。 这给江思甜很大程度上的打击。 不过在经年过往遇到林牧之后，终于发觉那终究只是在青春年少时要经历的一场闹剧罢了。 而现在，在经历所有坎坷，所有艰难，所有脱变之后。 终于认清自己感情所属的时候。 却再一次喜剧般的发生了几乎相似的事情。 虽说情况不同，但本质上却也真的遭受了同样的境遇。 江思甜突然说起这些，不知道是为自己感到可悲，还是感到可笑。 但只说一段话就停住了，忽然一声苦笑。 “好吧，我承认……” 只是说了几个字，让已经有了些许心理的准备的林牧浑身一抖。 江思甜看到林牧惊颤的表现，深吸了一口气，朝着他靠近了一些，轻声说道。 “我承认，从尼泊国回来的时候，是看了你留在营地了的所有物品。 这其中便有后面刻着‘秦格韵’三个字的手机。 我也承认私下调查了这个所谓叫‘秦格韵’女孩的所有信息。” 说到这，江思甜抬起头看着了一眼远处的秦格韵，最终又将目光收了回来，盯着他说道。 “呵…… 你会不会觉得我瞒着你做了这么多‘不光彩’的事情而感到厌恶？ 也许是吧。 但也许又不是。 因为，人们都顶着‘爱’这个字，干尽了人间的丑事。” 其实，不用江思甜说明，林牧也早已从自己猜想的一万种可能里，想到了江思甜为什么一口说出秦格韵名字的原因。 更清楚，江思甜应该也早已因此知道了秦格韵与自己的关系。 因为以她的能力，知道一个人的名字后查出这个人的所以信息，这本身就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甚至有可能！ 江思甜已经在任何不知情的情况下，见过了秦格韵。 可是。 到底为什么，江思甜却一直拖到现在都没有挑明，也没对秦格韵下手。 更没有在于自己的接触中，吐露任何的只言片语。 就连“异于常态”的表现都没有。 难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这一场“惊喜”般的偶遇么？ 而后面，江思甜那些“不光彩”的话。 似乎并非是在诉说瞒着自己的那些调查行径。 每一个字却更像在“讨伐”林牧的良心。 ——人们都顶着‘爱’这个字，干尽了人间的丑事。 他又顶着“爱”，干了多少人间的丑事呢？ 欺哄？ 欺哄了秦格韵与江思甜两人的信任。 欺瞒？ 欺瞒了秦格韵与江思甜两人的真实。 欺骗？ 欺骗了秦格韵与江思甜两人的的感情。 想到这里，林牧越发感觉自己的可耻与可笑。 这一切的一切，罪魁祸首都是他所造成。 也的的确确是他在干尽了各种丑事。 …… 江思甜继续说道。 “我更加承认，我也曾经有‘不放过’她的心思，也瞒着所有人亲自来华英大学见过她一面……” 果然。 如同林牧猜想的一样，江思甜真的见过秦格韵，却也像今天一样，奇迹般地什么都没有发生不可估测的后果。 “而当时，没有杀掉她的原因。 是因为，那段认为已经不再会见到你的岁月里，在见到她的那一刻突然发觉，我已经对任何人，认识事情失去了‘兴趣’。 我深深地感觉到。 这个世界里，除了你。 似乎什么都不重要。 尤其是后来得知你还活着，并且在见到你的那一刻。 更加确信！ 人生之中，除你之外。 所有嬉笑怒骂、爱恨情仇！ 都已经不重要了！ 唯独重要的是。 你一直都在！” 江思甜不是善言之人。 长久以来，除了那次在沪市和林牧表白之后，就再也没有真正提及过自己对林牧深挚情感。 她这样的女人，只会默默地站在林牧身边，默默地做着自己能够为他能做到的所有事情。 而今天这段发自肺腑的表述心事，也许是真的挤压了很久，隐忍了很久。 却也每一个字都重击了林牧的内心深处。 此时的他整个脑海里充都斥着江思甜种种为自己付出的过往。 林芷瞳的救援与家人安置。 尼泊国行动只身越过山岭求援。 缅泰为唤回自己记忆毫不犹豫的重伤。 等等等等…… 这些事情里面，哪一个不是江思甜为他自己在默默地付出么？ 毫无怨言！ 甚至在生死面前。 义无反顾。 …… 而秦格韵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从来也没有怨言，也来从都是义无反顾。 这也许是林牧一直欺哄，欺瞒，欺瞒的根本原因。 因为到今天为止，他也没明白。 这些欺哄，欺瞒，欺瞒。 到底是因为爱！ 还是因为感激！ 致使内心中的天平偏向不了任何一边。 …… “林牧。 基本上，我都活的克制严谨，小心翼翼，敏感多心！ 所以也注定曾经跟孤独。 马不停蹄的错过，轻而易举地被辜负，不知不觉的陌路。 这…… 这大概是人生逃过不了的困境吧。 所以，我能麻烦你告诉我一下。 我该怎么办么？” 听到江思甜的“恳求”，林牧终于抬起头望向了江思甜的脸庞。 当看到江思甜似乎悲切的目光，心中好似被刀子扎了一样生疼。 是！ 他不能让江思甜伤害秦格韵。 但又怎能忍心让自己去“伤”了江思甜呢。 终于。 忍住心中所有的顾虑，决然说道。 “走吧，我先跟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