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1章：假与真
林牧现在已经根本不清楚，更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女生到底是“秦格韵”，还是刚刚她嘴里所说的“夕颜”。 脑海中所呈现的，都是过去的一年中眼前的这个女孩对自己那诚挚殷切的关爱与无微不至的照顾。 但也正是在说出真实名字的那一刻，林牧感觉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所有的所有，全部是在有着极强“目的”驱使下的逢场作戏。 可这逢场作戏，却又似乎作的太过真实。 真实到让林牧明明知道是假的，却也相信这是真的。 到底是真还是假，已经失去了判断的能力。 唯一能清楚的是，这女孩再也不是自己所认识的“秦格韵”了。 再也不是！ …… 这本该是已经确定的事实。 在押解之地，第一眼看到那黑衣少女的瞬间，林牧便已经确定了她的身份。 因为这不是电影里那种只要蒙上脸就可以认不出对方是谁的狗血剧情。 现实中别说是至亲，就算稍微要好的朋友之间，不管对方如何去刻意掩饰，只要一个眼神或者背影都能可以身边的人辨认的出。 何况，这个人是“秦格韵”呢？ 然而，林牧终究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的。 从江都市回来的这两天时间里，虽然表面上看似波澜不惊，内心却想着在如何去确定这自己“不敢确定”的事情。 即便是在与“秦格韵”真正见面拥抱的那一刻，林牧都还曾怀揣着都是自己“胡思乱想”的假象。 这期盼“假象成真”的心理，却在抱住“秦格韵”左肩而导致她颤抖的一刹那而变的恐慌不安。 ——红发女子击中的部位，就是黑衣少女的左肩。 …… 那一刻，林牧大脑真的是空白一片，但在感觉到“秦格韵”那热烈的唇即将吻上自己的嘴事，一股无名的电流击中了神经。 理智告诉林牧，该来的总会要来，躲不开的也永远不会躲开。 结果如自己所猜的一模一样，却终不似如自己所愿。 …… 无法接受事实的林牧一步步向后倒退，月光之下的整张脸已经苍白无色，满是慌乱。 “秦格韵”见状步步紧逼，始终不离他三步之远，一边“追”一边说道。 “林牧，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一时难以接受。 我更知道你可能会对这一切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感到不安。 但不管如何，我是爱你的！ 你是我在漂泊路上遇到的人，我却因为你，而第一次想在一个地方停下来。 因为，在遇到你的那一刻，心里就已经笃定，我爱你！ 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爱你。 所以，你能给一个重新认识我的机会么？” 林牧一边倒退，一边机械地摇着头，内心中除了慌乱之外，其实更多的是恐惧。 太可怕了。 真的是太可怕了。 当初殷子琪的提醒后，林牧让许文军调查了除秦格韵与季林乔之外的所有人，是因为自己一直认为这两个人是绝对、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可到头来，偏偏成了自己的女朋友“秦格韵”。 不管林牧平时如何沉着冷静，遇事波澜不惊。 但面对这种如何都想不到的结果，就算是他也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 ——是的，我不介意谎言，只要你能将谎言说的圆满。可惜，我发现了真相。 忽然，林牧急速地转过身朝着草场外的方向疾跑。可刚迈出去两步的距离就被秦格韵死死抓住。 是啊，既然已经表明了身份。那么秦格韵再也没有了隐藏真正实力的必要，一个能够将鬼变开到五段的能力者，又如何抓不到一个连化形一阶开不出来的林牧呢。 “哈哈……哈哈哈……” 冷笑，且带着凄凉的笑声打破了寂静的操场。 而当林牧笑着转过头时，整张脸已经扭曲的不像了人样，这是有多悲伤才会让他做出如此绝望的表情。 笑声止住，林牧眼神空洞地说道。 “怎么，你要杀我是么？”林牧说这句时一直在笑，笑的又是如此凄惨。 ——杀你？ “秦格韵”即便不能接受，但每个字都像锋利的针尖一样，的的确确刺到了她的耳中。 刚刚还打算接受一切事实而镇定的面容瞬间消失，眼窝中滑落晶莹的泪珠，泣声说道。 “如果我想杀你的话，还用等到今天吗？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绝情的话。” 绝情？ 就算是冤枉了“秦格韵”，林牧也不知道她所说的这个“绝情”到底是“绝”在哪里。 明明这一切都是在“谎言”之中，根本没有真假。 林牧抬起头，视线看向深邃无边的天际。因为即便是假的，他也不想看到“秦格韵”的眼泪。 “如果你不杀我，那就放了我吧。 我承认我已经没有了任何思考的能力。 我只想逃跑。 也请你让我逃跑。” 此时的秦格韵已经哭的更加肆虐，但看到林牧这般情况后却真的没有任何办法。 想留他，不知如何面对。 想放走，却又不甘心。 她根本不想把这“残酷”的事实说出来，却也明白终究这纸已经包不住火了。 但心里始终心存希冀，只要林牧缓和下来，还能正视自己对他的感情。 于是，终于放开了手。 即便如何不情愿。 那一刻，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 却也能分辨的出林牧“逃离”的背影。 …… 寂静的夜，秋雾四起。 顷刻间，天地间笼罩在白雾中，让秦格韵本就模糊的视线完全什么都“看”不见，更找不到归去的“路途”。但心中却一直默念着。 “林牧，我不会放弃你的。 哪怕是纠缠一生，也永远不会放弃。 …… 林牧一直漫无目的的逃跑着，尤其是在雾起之后更是没有一刻停息。 这路如此的漫长，始终没有终点。 不过，心却有方向。 隐约之间，林牧脑海之中渐渐呈现的是江思甜的身影。 这并不是因为“失去”秦格韵之后，江思甜成为了代替品。 而是在茫茫的“浓雾”之中，林牧终于发觉，整整绕了一大圈之后。 原来一切虚假的梦幻之中，最真实的人，唯独只有江思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