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好人
男生看着楚凌风温和的眼神，最终还是放开了老人，老人就蹲在地上，双手颤颤巍巍的撑在地上，猛的用力，跳出了一小步。 但也就是这一小步，让周围的学生们热烈的鼓起了掌，仿佛老人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一般。 楚凌风迎着老人的目光，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但是还要继续跳，到我说停下来为止。” 老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次用力，这一次比上一次明显远了一些。 老爷子又向前跳了一步，气喘吁吁的蹲在哪儿。鼻子的吸氧能力已经不够用了，只能把嘴巴张开也张开来辅助。 “老爷子，继续。”楚凌风站在那里催促道。 老人顿了顿，再次吃力的动起了身子。 随着次数的增加。楚凌风催促老人的声音也显得越来越急促。 也不知道老人跳了多少次，他身体里那微弱的力气早已经用尽。他之所以还能够坚持，是因为他觉得自己遇到了好人。 那个好人让他继续跳。他就继续跳。不然的话，就是让好人失望。 他每跳一次，楚凌风都会在后面催促着他继续，而且一次比一次催得急，也一次比一次声音严厉。 但是这一次，老人久久的没有动弹。在众人担心楚凌风把这老头子给折腾坏了的时候，他突然大喝一声，双手和双脚同时撑地，狠狠的向前扑了过去。 他没有力气了。真的跳不起来了，但是为了不让楚凌风失望，他只能把双手和双脚同时用上，像一只真正的青蛙那样，拼命的向前跳。 就在这一次跳完，老人趴在了地上，呕吐物随之喷涌而出，黑漆漆。看上去还有些黏糊糊的，臭气熏天。 不少人也闻到了这个味道，跟着一起呕吐了出来，只有楚凌风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爹，你怎么样？”那个男生不顾地上恶臭熏天的味道，趴在地上，对着老人闻到。 老人没有回答他。而是依然趴在那里，不断的呕吐着，一次比一次撕心裂肺，到最后，甚至吐出了暗红色的血块。 看到这一幕，楚凌风笑着走了过去，拍了拍男生的肩膀说道：“小伙子，放心好了，老人家没事的。” “真的么？”男生看着楚凌风。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楚凌风笑了笑，说道：“相信我，我说没有问题就不会有问题的，看样子吐的差不多了，小伙子你把他扶过去。” 男生听话的点头，然后把老人从地上抱起来。向中医药学院设立的义诊摊位走过来。 男生把老人放在椅子上坐好，有女生端过来一条手帕，他就拿着手帕给老爷子擦拭嘴角上的污物。然后又走进旁边不远处的水管把手帕浸湿，用手帕擦拭老人衣服上沾到的黑色污垢。 又有人递过来一杯温开水，男生端着给老人喝进去之后，老人脱力的身体才缓过点儿劲儿，眼睛也能够睁开了。 楚凌风笑着看着老人，问道：“老爷子，现在感觉如何？” 老人摸了摸肚子。没有了以前的那种诡异的饱胀感，虽然肚子仍然觉得有点儿不舒服，可是和以前那种把人疼得死去活来的程度相比。已经减轻了太多太多 我老人一句话没说出来，眼里大滴大滴浑浊的眼滴就顺着苍老的脸颊滑落了下来，他的身体用力的向前趴。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重重的用脑袋磕地。 每磕一次，都是脑袋和水泥地实打实的接触。直震的水泥地板哐哐作响，也震得在场的学生眼眶泛红，眼睛湿润。 楚凌风大惊，赶紧跑上来搀扶老人。老人虽然倔强的不愿意起来，可是又怎么能够挣脱楚凌风的手臂 等到楚凌风把他给扶到椅子上坐好，他的额头已经磕的破了皮，血迹斑斑。破烂的皮肉上，还夹杂着细碎的沙子。 楚凌风笑着对老人说道：“老人家，不必这样，我是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本分。” “恁是个好人呐。”老人满脸泪痕，抓着楚凌风说道。 “只是碰巧碰到了罢了，老人家，我相信，每一个有良知的医生，都不会选择不救的。”楚凌风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恩人，不是这样的。”老人摇头说道：“俺求了很多医生，只有你不嫌弃，只有恁愿意给俺治病，恁是个好人呐。” 楚凌风叹了口气。心里也觉得沉甸甸的。 医生嫌弃患者，这不是什么新闻。有些正规的大型医院，为了不影响医院的声誉，重诊病人都是拒绝收理的。 还有些医生为了评职称拿奖金，也拒绝去做一些高难度的手术。因为一旦手术失败，将会降低他们的手术成功率。对他们以后的前途和红包也是很有影响的。 虽然楚凌风不知道这个老人的职业，但是仅仅凭借他的衣着，也知道他是一个靠苦力生活的社会底层人士，而这样的人像是蚁群一样，微不足道，毫不起眼，却无处不在。 老人没有钱，而且得的这种病又使他浑身恶臭。这对很多医生来说，宁愿不赚他这点儿钱，也不愿意和他这样的人打交道。 站在医生的立场上，他们可以这么想这么做。这个病人不治，可以去治疗下一位病人。 可是做为一名患者，一名没有钱，没有权，身上还有种种恶臭的患者，他们的选择又在哪里？ 只能像是一个皮球似的被人踢来踢去，病情拖越严重，却没有任何医生愿意收留。他们的心情，谁又能够理解？ 楚凌风摇了摇头，对着老人问道：“老人家，你住在哪？” “俺就在学校后头的宝带村，还是有好心的学生们告诉俺，这头有免费治病的，丑娃就带着俺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就遇到了恩公恁啊。”老人感慨的说道。 楚凌风知道，学校后门的宝带村是一片廉租房区域。有很多外地来的民工都住在哪儿，还有一些学生为了更加自由一些，也搬到那边去租房子住。 “老爷子，以后一定不要乱吃东西了。”楚凌风嘱咐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