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过去
赵寒舟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个孩子，看着他们为江若雪的担心和忧虑，莫名的就伸出手去把江琼和江忆寒抱在了怀中。 “谢谢你们。”赵寒舟在江琼和江忆寒耳边这样说道。 赵寒舟知道，江琼和江忆寒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江若雪，为了能够让江若雪幸福。 “小寒，琼琼。”赵寒舟放开江琼和江忆寒，重新注视着他们的眼睛。“告诉我吧，你们和你们的妈咪的所有的事情。” “你们说过的吧，说我根本不了解若雪这几年的生活。”赵寒舟的语气认真“我确实不了解。所以，请你们告诉我吧。无论是好是坏，酸甜苦辣，都告诉我。” 赵寒舟是真的想要了解自己不再江若雪身边的时候，江若雪的生活。他想要了解江若雪生命的每一个阶段。并且，从今往后的每一个阶段都要参加。 “就算你这么说，我们也只记得记事以来的事情。”江忆寒稍稍显得有些为难了。 虽然是他说的赵寒舟根本就不了解江若雪，但是这7年里他和妹妹也并不是完全参与的。 “没事，有多少就说多少。” “……好吧，但是以此为交换。你也要告诉我们妈咪以前的事情作为回报哦。” 正如赵寒舟不了解江若雪的7年一样，江忆寒和江琼也不知道江若雪以前的事情。 所以作为一个小小的交换，赵寒舟第一次真正了解了江若雪是怎么一路独自一人走过的这没有他的7年时光。 从江琼和江忆寒记事开始江若雪就没有完全闲下来的时候，每天都在为生计奔波。 小时候是江琼和江忆寒的奶粉钱，长大点是学费和衣服，再大一点就是各种带着他们出去玩的花销。 江若雪这样对他们说过：“我会带你们去看遍这个地球上的山川大海，让你们两个觉得生而为我江若雪的和孩子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说这话的时候，江若雪满脸的骄傲。那时候她刚刚带着江琼和江忆寒从游乐园出来，这次的出门花光了她这个星期的加班费。但是江若雪一点也不心疼，她挣钱就是给她的两个宝贝花的。 自从那次幼儿园之后，江若雪就开始带着他们去各种各样的地方，会给他们买很多玩具和衣服。 江若雪说爱一个人就是想要和他逛遍世界。这是曾经一个人教给她的，现在江若雪把这个教给了江琼和江忆寒。 其实那个时候江若雪的工作是稳定一些了，不用再下班之后，奔波好几个地方打工。 再往前，江琼和江忆寒再小一点的时候。那时候江若雪的工作还没有稳定下来，为了存钱去支付江琼和江忆寒的学费。她几乎每天都是天还没有亮就出门了，然后到深夜才能回到家。 但是，无论她回到家的时候有多累都不会跟江琼和江忆寒抱怨。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一个人默默的承受。 江琼和江忆寒曾经以为江若雪是一个不会感到累，不会不开心的超级英雄。有一次，江琼半夜的时候醒来去上厕所。打开门的时候撇到了客厅的灯还亮着，她以为是江若雪还在工作，吓了一跳想要去提醒自己的妈咪。 结果，一探出头就看到江若雪一个人坐在台灯下肩膀一抖一抖的。双手捂着嘴，极力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出声。 在哭。她的妈咪在哭。 江若雪手里拿着的手机的屏幕亮着，江琼知道那里面是一个男人的照片。她和哥哥曾经在无意间看到过，可惜只撇了一眼江若雪就赶忙收了起来。 江琼对江忆寒说那一定就是他们的爸爸，江忆寒赶紧捂住了江琼的嘴。小声的说不要乱说话，并且偷偷瞅了瞅江若雪的脸色，告诉江琼说，轻易的提起那个人好像是会让妈妈伤心的。 而现在她终于明白了那天哥哥对自己说的话。 你看啊，她的妈咪现在哭得那么伤心，就是因为那张照片啊。 而在那个晚上江琼也明白了自己的妈咪不是一个无所不能的超人，她也会伤心和难过，有时候也会很脆弱。 江琼从那个时候开始也变得越来越爱笑，因为江若雪说过自己的笑脸甜甜的能够治愈所有。那么说，说不定也可以治愈妈咪的难过。 所以在妈咪能够看见的地方灿烂的笑吧。 而江若雪表露出来的，只是冰山的一角。她为了不让两个孩子担心，已经尽量吧所有的难过埋在心里了。 但是江琼和江忆寒曾今无意间看到过江忆寒的笔记本，江若雪曾经在校对社里工作，做一个小小的校对。那个时候要盯着书稿一整天，字里行间，每一个细微的错误都不能放过。她在伏在书桌前，面前堆满了书稿，抬头有时候都会看不到对面。 那个时候江若雪总会莫名的升起一种绝望的心情，那些书稿就好像她现在生活中所面临的艰难。层层叠叠的堆起来，望不见自己走的这条路的未来，不知道前面究竟是什么样的。 也许下一秒就是万丈深渊，也许有可能会是狼伏虎穴。就像在悬崖上边上行走着，一步错就会掉入万丈深渊，尸骨无存。 下了班以后，又要匆匆忙忙的赶往下一个工作地点，对着每一个人展露微笑。然后就是去推销…… 每一天，每一天都在不停的忙碌。每一天，每一天都在不断是重复。江若雪有时候会想，自己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甚至曾经想过就这样，躺在床上一睡不醒。这样就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可是第二天闹钟响起来的时候，江琼和江忆寒送她出门。她就又会觉得在坚持一下吧，就在坚持一下。 可是，有时候生活的的艰难，不是你说坚持一下就能过去的。 江若雪在暴雨中送过快递，满满的一小车快递。被一个货车挂了一下，结果一个不稳，整车的快递都散了下来。 那天下着雨，货车却扬长而去了。只剩下了跌倒在滂泼大雨中的江若雪和散了一地的快递。 江若雪从地上爬起来，她的膝盖摔的生疼。可是她没有哭，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把快递一个一个的捡起来。这些快递都要在今天送达的，不然拿不到今天的工资。 江若雪捡了半个小时，终于把快递都捡起来了，但是在雨里她整个人就算穿着雨衣也都湿透了，内衣都没能幸免。 过程中，走过两个打着伞的女生。她们抱怨着天气的不好，刚买的鞋子都湿透了。 跟江若雪差不多的年纪，差别却那么大。 江若雪收拾完快递之后还要送到附近的那个小区去，却正好赶上电梯坏了，下着雨，修理队都不想出门来修理。 江若雪只能一层一层的爬楼，敲开门一家一家的送。有的人嫌弃送来的快递湿了，打电话要投诉。江若雪只好陪着笑脸，好言好语的哄好那家人。 就这样，天都黑了还没有送完。江若雪给江琼和江忆寒发了一个短信，说让他们不要等自己了，冰箱里有做好的饭，放到微波炉里热一热。 发完之后江若雪就又继续去派发快递，等到派发完的时候。天已经黑的透透的了，江若雪送完最后一个快递才拿起手机看了看。 里面是江琼和江忆寒回的短息，说让她不要太辛苦，她已经和哥哥把家务都干好了。 江若雪回到家的时候，打开门发现客厅的灯亮着，江琼和江忆寒两个小小的身子依偎在一起，在沙发上睡着了。 江若雪走到桌前，上面有一盘冷掉的炒饭，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写着“”给妈妈，吃饱才会棒棒的哦~” 江若雪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炒饭，然后又是一口。一口一口的直到整张嘴鼓鼓的，然后江若雪好像用尽了所有力气一样，咀嚼着。然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啪嚓”一声掉进了炒饭里。 接着江若雪站了起来，用极快的速度出了门，“嗙”的一声把门关上，然后，眼泪终于抑制不住了。 她满嘴的米饭，眼泪还一直往下流。江若雪想要哭出来，又被米饭呛了一口，狼狈的咳起来。 那个时候大概是江若雪最最绝望的时候，看不到光。徘徊在绝望于希望之间的夹缝里，整个人好像都要坚持不去了。 而这些都是赵寒舟所不知道的，是赵寒舟所没有体会过的。 那么思念一个人，却只能离他远去。一个人为了活下去拼命，连个依靠的肩膀都没有。 原来江若雪是这么一步一步挺过来的，所以才会在当初他一句话毁了江若雪的工作的时候，那么撕心裂肺的。 因为那是她江若雪一步一步留着血，才得到。江若雪大学的时候，为了躲着赵寒舟中途退了学，拼命挤到这一步站稳脚跟不容易。 你不是这个人所以你不懂有些事情对于这个人是意义，那也许是仅次于生命的珍贵啊。 江琼中途的时候，拿过来了江若雪的日记本。看完之后，赵寒舟从字里行间里感受到了当时江若雪那种被绝望撕扯的感觉。 这些都是他的江若雪，这些都是他曾经宠上天的江若雪所经历的。 而自己又为她做了些什么，把她困在自己身边，强迫她，毁了她的工作。甚至还忘记了自己曾经对江若雪做的事情。 从一开始他的出发点就错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的想要去好好了解江若雪的生活。 他只想到了自己所经历的伤害，却忘记了和他经历了同样伤害的江若雪。一开始的误会造就了以后的步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