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宵

    矮峰一处树林中，一位少年盘坐在巨石之上，身前摊开放着一本残破的书册，少年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本书册，却是愁眉紧锁。

    “……外观其形，形无其形；内观其心，心无其心……”

    读着《通玄太虚真经》上面的口诀，罗修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这些玄而又玄的口诀看得他莫名所以，愣是对着秘籍看了一个上午，一点进展也没有。

    “按照这个速度，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开辟识海……”

    罗修叹了口气，突然，脑中闪过一根木筷模样的事物，如同灵光一闪！

    “那根神奇的竹简，或许能助我一臂之力！”

    心念及此，罗修立刻掏出怀中的竹简，紧握在手，而后一股元气透出掌心，注入到竹简之中。

    滋滋……

    随着元气涌入，古朴的竹简上立刻发散出一股奇异的光华，随即，一道信息流径直在罗修的脑中浮现。

    “守静致虚，神之始也……”

    这道口诀，赫然便是《通玄太虚真经》的开篇，意识到这点，罗修的两眼顿时发亮，屏气凝神，由着脑中信息流的牵引，顺势而为。

    ……外观其形，形无其形；内观其心，心无其心……

    脑中的口诀，终于到了这令罗修百思不得其解的瓶颈，而此刻罗修心无杂念，任由思绪自行分合，片刻之后，他眼前的景物渐渐变得模糊，继而消失，甚至连他手中的竹简也都不见，最终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再过一阵，连他的形体和思绪也都消散，仿佛整个人都消失在虚无之中。

    “唔……”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声音突然在罗修的心中响起，而后黑暗中出现了一丝光明，那道光线不断扩大，终于驱逐了整片黑暗，紧接着，一副奇异的景色便呈现在了罗修的眼前。

    这是一片山野，山丘起伏，连绵而不绝，成群连片的苍郁树木，如同一片绿色海洋般的森林，树木底下的，是生机勃勃的青葱小草，混杂着些许不知名的野花，更让这一片绿的世界多了几分艳丽的色彩。

    “这是哪里？”

    罗修被自己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不由自主地发出疑问，此刻他身处之地虽然也是山林，但他敢肯定，绝对不是自己先前所在的矮峰。

    “这里，是你的识海。”

    山林深处传来的声音，冰冷而苍凉。

    “我的识海？！”

    罗修一脸的不可置信，难道说，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开辟了识海？

    不会吧？这可是据传一万个武者里面，只有一个才能开辟的识海啊！就这么容易打通了？难道……难道说自己果真具有高超的感知天赋？

    罗修心中刚生出欣喜之情，先前那道声音再度传来：“不要天真了，如果你的资质都算具有天赋，那么世上大概不会有人被称作蠢材！”

    这句话如同一桶冷水一般当头淋下，罗修失望之余，也暗感心惊：那道神秘的声音，居然能听见他的心声！

    根据《通玄太虚真经》的介绍，识海是一个人独立的精神世界，应该只有本人能够进出，而罗修的识海里，居然还有别人存在！

    呼呼……

    识海之中，陡然刮起一阵怪风，罗修惊讶之际，突然日月更迭，昼夜交替，原本的白天，突然就变成了黑夜，而他身旁的景色也都迅速变幻。

    不多时，他已经置身于一处山丘之上，前方不远处，一名黑衣男子神态慵懒地倚坐在一块巨岩之上，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却在把玩着一根制形奇古的竹简。

    罗修走近两步，看清这名男子的模样。

    俊美！

    这是罗修对于这张脸所有的印象！

    如同雕刻般的脸部轮廓，斜飞的英挺剑眉，带着几分说不清的邪气，锐利而漆黑的眼眸，好似黑夜一般深邃不可捉摸，整体给人以一种冷傲孤清的感觉，浑身上下似乎也发散出一股莫名的凌人盛气。

    见到这男子的刹那，罗修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不过是焚阳宗内一名刚入内门的弟子，见识有限，而眼前之人，又无时无地不流露出一种异于常人的气质，显示出其来历不凡。

    “我的名字，叫宵。”

    男子的声音清脆而冰冷，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罗修，面容淡漠。

    “我叫……”

    罗修鬼使神差地开口，还没说完，又被宵直接打断。

    “罗修。”

    宵的语气依然没有一丝暖意，不理会惊讶的罗修，又以高高在上的态度说道：“你不必跟我介绍，你的情况，我早已一清二楚。”

    罗修愣了一下，随即马上反应过来，这个宵身处自己的识海之中，而识海便是个人记忆和思想具象化的世界，宵会知道他的情况，甚至是听到他的心声，也就不足为奇了。

    “你是谁？为什么要入侵我的识海？”

    回过神来，罗修带着警惕质问宵。

    “入侵？”

    宵突然笑了一笑，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这样天真的说法，真是愚昧得令我不忍嘲笑。以你的资质，就算再修炼个八百年也无法开辟识海，这片识海严格来说，是我开辟的。而你，充其量不过是打通了意识和识海的连接，难道不是你入侵了我开辟的识海？”

    罗修皱起了眉头，这宵说的，好像也是那么一回事……

    《通玄太虚真经》的序言介绍，识海的大小，代表着一个人精神世界的强弱，一般人开辟的识海，大多是一个水潭大小，再强一点就是湖泊，再往上就是山丘溪流，接着是河川山脉，最后是山海幻境。

    而罗修此刻脑中的识海，便是最高等级的山海幻境，这个层次，莫说是第一次开辟识海的武者，就算是锻炼精神力多年，多次开辟提升识海面积的人，恐怕也无法到达山海幻境这个层次！

    以罗修的水平，当然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由此看来，这识海的确是由宵所开辟，应该是没有疑问的了。

    “不对！”

    罗修突然醒悟般地摇了摇头，辩驳道：“你少在那里强词夺理，这片识海是我的精神构筑而成，理所当然是我的识海，就算是你开辟的，那也是我的识海！”

    “哦？这么说，你是要跟我争一争这里的归属权了？”

    话音一落，宵的神情陡然一变，竟是杀机外露，整个人的气质变得凶神恶煞起来！

    这副突变的模样，令罗修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直觉告诉他，若是动起手来，他甚至接不了这个来历神秘的宵一招！

    看着宵凶狠的面目，罗修突然想起先前的一幕，失声喊道：“是你？！当日在陨圣谷内，就是你闯入了我的体内！”

    半个月之前，罗修遭到张崇算计，误入陨圣谷，在昏迷之前分明看见，有一道诡异的黑影冲向了自己，甚至没入了自己的体内。

    “你的智力一般，不过记忆，倒是不差。”

    宵缓缓收敛杀机，又恢复了那副冰冷的面容，却噙着一丝有些无奈的微笑：“也罢，杀了你，对我也没有好处。既然我还要寄居在你的识海，我们最好相处得愉快一些。”

    罗修暗暗松了口气，面前的这家伙，怎么看都是一尊杀神，不能轻易招惹，可这样一个人物，有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识海之中呢？

    “我在陨圣谷中受了重伤……”

    罗修心念刚了，就听见宵开始解释：“那时我的肉身被毁，仅存的一丝残魂在陨圣谷游荡很久，此前遇到不少进入陨圣谷的人，都无法承受我的残魂，直到遇见了你。”

    “为什么偏偏是我？”

    罗修奇怪不已，按说他的资质平庸，应该轮不到自己遇到这种“好事”。

    “可能是命运的指引吧。”宵的语气有些复杂，“你的命格里，有着和我同样的命数。”

    命数一说，罗修素来不信，却也不和宵辩驳，目光落到了宵右手上的那枚竹简上，心中一惊，连忙摸了摸自己的上衣，自己的竹简果然已经不在。

    罗修虽然不说，但宵却能洞悉他的心思，便主动开口说道：“此物名为‘鸿蒙残简’，我在偶然中得到它，只知道它似乎是一件法宝，不过仅仅只是碎片而已。”

    “那它有什么功用？”罗修想起了先前遇到的一些怪事。

    宵语气平和：“鸿蒙残简上，记录了天武世界大量的信息，历史事件、天文地理，包括武学功法，你先前修习的‘聚气诀’，就是鸿蒙残简记录的其中一项秘籍，除此之外，甚至还有各处宝藏的埋藏地点……”

    “还有藏宝地点？！”

    罗修顿时两眼放光，他可从没想过，这枚不起眼的竹简竟然还是藏宝图？

    宵瞥了罗修一眼，冷冷说道：“不错，鸿蒙残简里面的确记录路不少藏宝地点，都是昔年各大宗门，甚至是前代王朝覆灭后留下的遗迹，不过以你如今的修为，可看不了这些信息。”

    罗修又被宵泼了一桶冷水：“为什么？”

    “鸿蒙残简虽然记录了这些信息，不过我刚刚说了，这只是一枚碎片，信息并不全面。而里面虽然有一些完整的信息，以你的修为，也无法开启。”

    宵冷傲地看了罗修一眼：“鸿蒙残简里面信息，需要一定的实力才能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