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养猪日常 第19节

    偷看人家被抓包，苏耀云有点点尴尬，但她努力告诉自己，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于是，她朝男人甜甜地笑了笑，指着本子上一个明显的错误，说：“宋工，这个地方为什么不是0.63？”

    宋臻闻言有片刻怔忪，这本子他给实验室的不少研究员看过，甚至严老，但没有一个指出有问题的。虽然他觉得自己错误的可能性低，但也没有因此轻视苏耀云的意见，反而认真地看了起来。

    发现男人眼里的认真专注，苏耀云直接说：“之前我之前尝试过这个配比，得出来的效果更好。”

    宋臻也更加直接，直接按照她的想法操作起来。

    越看记录，苏耀云越发觉得普及氮肥在望。其实，现在国内也是有小型氮肥厂的，但供给

    跟不上，主要还是要依赖进口。

    是啊，现在国内还没有大型生产的设备，记忆中好像在七几年的时候，国家才从其他国家引进相关设备。

    那现在工艺差不多有了，去哪里找设备呢？她现在可不想等那么久，贝齿轻咬红唇，苏耀云陷入了沉思。

    而在一边实验的宋臻此刻也惊呆了，因为实验结果却是如苏耀云所说的一般。他忍不住朝对方树了个大拇指，“耀云，你做了多少次的实验才得出这个结果？”

    苏耀云轻唔了一声，故作歪头思考一般，“数不清了。”

    宋臻闻言对她更是喜欢，因为他深知能在科研路上耐住寂寞，一遍遍重复实验的人是非常少的。

    苏耀云要留在h省，这件事肯定要立马给远在g省的苏鸣夫妇报备一番。苏成在等电话时，脑袋在放空，搁一个月前，他都想不到耀云以后会和他一起留在h省，甚至参与他的工作。

    接到电话的苏鸣和钟清也懵了，咋闺女出去一趟都要留在h省了？还是在那么远的一个地方，夫妻两都十分不舍。不过，再听到儿子说闺女要帮国家做研究，立马说支持女儿的行动，让苏成多照顾点。

    苏耀云见苏成说的差不多了，自己也接过电话，简单和苏鸣说了下自己的想法。

    “爹，研究院已经确定我们g省作为农业发展试验区，这更有利我们村，秸秆发酵的肥料差不多好了吧？不管有多少先施肥。”

    电话那头，苏鸣记下闺女的安排，又有点担心地问：“不过，耀云，咱家那头猪现在生猪崽不会还难产吧？这胎猪崽估摸不下15只。”

    自从知道自家生产队的猪有问题后，苏鸣便格外关注猪的健康，隔三岔五都要看看猪。而苏达身为生产队队长也吸取经验，特地跑去猪场几次，结交了不少人，偶尔也会叫上这些人上门看看家里的猪。猪现在显怀了，有经验的养猪户自然能估摸出一胎大概有多少猪崽。

    原本苏鸣想着耀云回来正好猪也差不多待产，哪儿知道闺女现在短期内不会回来后，有点忧心忡忡。

    苏耀云知道母猪暂时没有什么问题，就告诉苏鸣正常喂猪别喂的太肥，担心太胖会压迫到猪的生殖器官。另外，经常让猪跑一跑。

    苏鸣连忙记下来，到时候要不仅要和家里人说，还要在村里告诉大家怎么科学养猪。今年，得了那么多猪崽，如果不卖小猪的话，肯定要让很多更多户人家去养猪。

    苏耀云纤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话锋一转，“爹，要不把等母猪产崽后就卖了，重新找几头好的母猪和种猪。”

    苏鸣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耀云改变了想法。

    是的，苏耀云转变了想法。

    原先，她只是想着只是想让苏家村的人养好猪，多个赚钱的途径吃饱饭而已。但如今背靠研究院，她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她或许可以把苏家村弄成一个大型的农场，专门养猪的地方。而苏家村所养出来的黑猪便在华国鼎鼎有名，有着天然的优势。

    ……

    方涣涣越想越气，以前宋臻以工作强度大，不欲招女研究助理为理由拒绝她。想到曾经和他共事的研究助理一提及宋工两字便苦哈哈的样子，她也歇了心思。不过，她觉得是因为宋臻心疼她。

    没想到过了那么久，宋臻竟然还招了个女研究助理！

    她想看看对方的来头，等她发现对方居然是个连大学都还没毕业的村姑，更重要的是走得是特招！登时气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她觉得这个叫苏耀云的女人在她面前什么也是，不知道宋臻为什么会看上她。

    随即想到苏耀云有个和宋臻关系很好的团长，她怀疑肯定是苏成用兄弟情道德绑架宋臻。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找关系的人了，重重地捶了捶桌子，决定明天让苏耀云好看。

    第020章

    这天，苏耀云去了食堂打了份饺子就在宋臻对面坐下。

    说实话并不好吃，面皮特别厚，馅料少得可怜，但据说还是研究院员工特有的福利。毕竟，在别的地方估计吃饱都够呛，能有馒头吃就不错了。

    但比起几乎没有油水的白菜、萝卜还有土豆，她还是更中意吃饺子。

    宋臻见她过来有点讶异，冲她笑了笑，“今天不回家吃？食堂的饭菜不是很可口。”

    苏耀云轻轻摇了摇头，沈毓和苏成今天带孩子去医院打疫苗，她想着自己一个人开火也没意思，干脆来食堂了。

    而宋臻看到她碗里只有几个少得可怜的饺子，眉头轻蹙，让她等一下，起身就去了打饭窗口。苏耀云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人走了，也没多想准备吃东西。

    这时身旁响起一道声音，“喂，你就是苏耀云？”

    苏耀云侧身就看见一个烫着一头羊毛卷短发，身着粉藕色束腰连衣裙，脚上一双黑色小皮鞋，约摸二十五六七岁的女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虽然，不曾认识这女人，但她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上带着浓浓的敌意。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好，我是苏耀云，请问你是？”

    女人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又问她：“宋工的研究助理好当吗？”

    听到这话，苏耀云已经完全明白了，问题可能出在宋臻身上，大概男色祸人，自己被误伤了。她哥不是说宋臻没有结婚，没恋爱吗？眼前这个是追求者还是？周围都是吃饭的人人来人往，苏耀云也不好多说，怕引人误会。

    淡笑道：“宋工人很好，我正在努力学习，向各位大家看齐。”

    方涣涣本来以为会是见到一个村姑的，带着高人一等的姿态而来，准备奚落一下。让苏耀云感到羞愧，自觉离开研究院的。等她看到眼前的人，长的精致细腻的脸，以及即使穿着一身粗布都无法掩盖的气质后，心里不上不下的，十分难受。此刻，又见苏耀云笑得那么明艳，情绪立刻上头。

    忍不住高声道：“那可不得努力学习？毕竟你大学还没毕业，要花费很大力气才能跟上我们吧？”

    原本有些吵闹的饭堂静了静，研究员的人几乎都知道方涣涣和宋臻是青梅竹马，方涣涣也一直喜欢宋臻。可是也都知道神女有意，襄王无心。只是方涣涣从没有放弃过，一直在身后穷追不舍，看得大家都觉得宋臻有些铁石心肠了。

    只是这次，长期没有工作搭子的宋工身边突然来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助理，大家虽然都很敬重宋工，但也爱看八卦啊。心里都在想方涣涣什么时候出手，满足下大家的好奇心。

    原本打算在食堂吃个饭，顺带八卦一下的同事们，猝不及防听到这样的事，都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看向苏耀云的目光都有点复杂，夹杂着厌恶和嫌弃。原本欣赏她模样和她交好的几个研究员脸色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因为他们都知道研究院招聘的几乎都是国内农学领域的优秀人才，不说一定要有海外留学背景，但他们就没见过大学还没毕业的人进来。起初，大家见苏耀云年轻，还以为至少也是个大学生，如今再看那张脸，都认为苏耀云走了关系。

    学者有学者的高傲，他们最不屑的便是与这类人为伍。

    苏耀云见她突然那么大声得激情开麦，瞪大眼睛看着她，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一时之间，她分不清她到底是宋臻的追求者还是对手。她上下打量一番女人的行头，穿着时髦，应该是家庭条件很不错的高知知识分子，说话多少有点分寸。万万没想到她说了这些话，雷得她不行。

    宋臻见苏耀云吃得有点少，就去打了一份豆角炒肉末给她，虽然味道也不咋样，但好歹能补充点油水。一回来，就看见他坐的位置围着一圈人吵吵嚷嚷的。想到苏耀云，宋臻敛眉，迈着长腿大步走过去。

    有人见到他过来，暗骂自己吃瓜吃得太认真，已经吃到前排来了。尴尬地摸了把鼻子，回位置做好，不过眼睛一直盯着宋臻几人。

    宋臻看见方涣涣蹙了蹙眉，转头看向苏耀云问道：“没事吧？”

    苏耀云摇摇头，心说你还是先着急着急你自己吧，估计大家都觉得你是个给人走关系，有辱学术之名的人了。

    方涣涣见宋臻关心

    苏耀云，恍若看不见她的模样，眼眶都红了起来，嚷嚷道：“臻哥哥，我们做的工作那么重要，她都没毕业能起什么作用？”

    果然，大家看向宋臻的目光更是复杂，觉得宋臻这样子早晚会耽误他们的工作进度。

    宋臻脸色已经完全冷了下来，“苏耀云同志走的是特招名额，她的能力是得到我和严老认可的。”

    而这话在方涣涣耳中，就理解为宋臻为了让苏耀云进研究院还去求了严老。更是气得胸脯剧烈起伏，一脸痛心地盯着宋臻，又激情开麦道。

    “宋臻哥，虽然苏耀云的哥哥很优秀，但他不能仗着和你的兄弟情逼迫你把苏耀云留在研究院吧？”

    哦豁，又是一语石破天惊！

    大家看向宋臻和苏耀云的眼光更是复杂，原来自己的十年寒窗苦读没用，终究抵不上别人的一个好哥哥……

    苏耀云到这一刻觉得宋臻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喜欢方涣涣，看见她今天这番操作，想到以后要是娶回家，她估计会敌友不分咔咔一顿乱杀。

    这边的动静过大，引起了来食堂吃饭的严老的注意，“怎么了这是？”

    方涣涣见到严老非但没有收敛，还一副找到靠山的模样，倒了一肚子苦水，最后还撒娇道：“老师，宋臻哥是被人逼的！”

    严老的脸色很难看，十分后悔听了老友的推荐，让方涣涣进研究组。

    其实，方涣涣虽然是名校毕业，又有海外留学经验，但徒有一套理论，实验成果压根没有。本来研究院没打算收她的，但方涣涣知道宋臻来这边后，非要进来。方家人见她这样，便找上了严老，当时严老想得是方涣涣的理论知识说不定可以激发下大家的灵感，就让她留下了。

    偏偏方涣涣觉得自己履历非常完美，才华横溢，所以才进研究院的。

    宋臻冷冷地看着方涣涣，“既然你有疑问，各位不妨和我一起去苏成家的菜地看看，这是苏耀云同志自己沤的肥，也是她自己施的肥。”

    围观群众不明所以，还是纷纷起身跟在宋臻几人身后。

    宋臻走在苏耀云身旁，一脸歉意地看着她，“抱歉，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的！”

    苏耀云轻轻颔首，她相信宋臻和严老。

    而走在身后的方涣涣见苏耀云一脸淡定，有点疑惑，心里又莫名生出一丝慌张。不过，她强迫自己冷静，她不相信一个大学都没毕业，在农村长大的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

    “这土怎么那么肥？”

    “噢！这是什么肥？怎么比部队那块施化肥的菜地还肥？”

    部队也是有化肥的，但不多，只能用一小块地，研究院的人得空也会去观察一下。

    “噫，怎么别的菜地那么多虫眼，这里没有？打药了？”

    “这菜种得太好了，看得我都留口水了！”

    研究院的人像是看到新大陆一般围着菜地转来转去，于是，大家一致觉得这肥沤得非常好，就连施肥手段都十分专业。在食堂给苏耀云带上有色眼睛的人都有点尴尬，红着一张脸看她，犹豫了一下，上前朝人说了句抱歉，然后问苏耀云究竟怎么沤肥的。

    他们也没说什么，苏耀云接受歉意后，也一五一十地和大家分享如何沤肥，甚至边说边拓展了不少现代的沤肥技术。她本就是教学经验十分丰富的老师，即使没有课件，也能生动地说出知识点，让大家纷纷兴致盎然地掏出笔记本。

    严老看着苏耀云宠辱不惊的样子，频频点头，暗叹这小姑娘肯定不是池中之物。

    而宋臻则目光柔柔地看着面前这个讲解得绘声绘色的女孩子，初次见面就被这个明媚过人的女孩子吸引，而后又对女孩的才华欣赏不已。他突然摸了摸跳得有点快的心脏，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感觉，只知道自己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

    方涣涣看到宋臻这副样子，粗声粗气地说：“苏耀云同志出身农民，自然种地经验丰富，但我们要做实验，可不是会沤肥就行了。”

    原本在做笔记的人都听了笔，疑惑地看着方涣涣，这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们的实验目的就是如何产肥增加产量，可不兴什么本末倒置的工作。更何况，这么专业的施肥手法，一般的农民可做不到。

    严老没想到她还这么无理取闹，顿时气得涨红一张脸，“涣涣！”

    宋臻一脸冷漠地看着她，心里已经在思考如何让她离开研究院了。

    苏耀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那你以为怎么才能入你的法眼？”

    她没说是怎么进研究院，用的是入你的法眼，嘲讽值拉满，有些人已经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

    方涣涣气极，怒道：“若是能回答我出的几道题即可，就考考你的理论知识扎不扎实，毕竟做实验容不得马虎。”

    苏耀云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而方涣涣以为她怕了，又撇撇嘴“你该不会害怕了吧？”

    苏耀云淡笑道：“我可以参加，但做为条件你也要回答我出的几个问题，毕竟我也很好奇你有没有资格留在研究院。”

    “呵！”方涣涣自信一笑，“没问题，希望你到时候自觉退出研究院！”

    苏耀云冲她甜甜地笑道，“希望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