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再无情意
保和殿笙歌宴语，丝竹乐声盘旋上了九天云霄，金砖碧瓦在月色中透着蕴蕴之光，恍若仙境。 夜色如墨，皇宫中金光摇曳，在这浓重夜色中硬是撕开一个缺口。 “太子殿下驾到。” 众人落座，不多时殿门口传来太监尖利的声音，姜鈅意有所感的望去，撞进一双温柔如水的眸子里，她仿若未觉般移开眸子。 “二殿下驾到，五殿下驾到，六殿下驾到.........” 太监接着开口。 姜鈅猛的抬头，殿门口的三人闲庭信步渐入视线，最边上那人滚银云锦蛟龙袍，下巴弧度消瘦，眉眼温和，目光不轻不重朝自己看来。 姜鈅目光对视那一刻，她惊讶的发现，让她惊惶了这么久的人，再见面，自己对他没有半分情意，只有满心的屈辱。 目光抽离，姜鈅低下头自嘲，掩饰自己眼中的恨意。 太子惊诧于姜鈅一瞬间的面色变化，想着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人跑了，心中叹了口气。 姬沐辰性子隐忍低调，只是不着痕迹的看了姜鈅一眼就移开了目光，最后落到祝星身上，祝星看的方向....... 姬沐辰的目光再次落到了姜鈅身上，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参见太子殿下，参见众位殿下。”姜鈅出着神，银狐不知道为何今天晚上郡主频频失态，及时拉了拉姜鈅的袖子。 姜鈅回过神，上首的人目光已经转了过来，她急忙行礼，长公主府的二夫人看见之后忍不住嗤之以鼻，看吧，果然是北边荒凉之地来的野蛮人，一见到太子殿下和众皇子的风姿就出丑，上不得台面。 “诸位免礼。”姬沐歌朗声道。 姜鈅随众人起身。 众皇子落座不久，庆隆帝也带着皇后以及几个位份高的嫔妃到了。 姜鈅低着头随众人跪下，感觉几道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与此同时，上首传来悦耳清甜的声音。 “皇上，想必下面长相最俊俏那位小将军便是明月郡主吧？” 话题果然转到自己身上，姜鈅只是没想到会是个嫔妃，对于庆隆帝的这个妃子，她并没有印象。 庆隆帝目光随之看过来，姜鈅只觉得当头千钧之重。 “回禀娘娘，臣女正是肃宁岷山王之女姜鈅。” 女子的声音不像众人想象那样粗犷难听，反而清润悦耳，身姿孱弱，跪在那里，侧脸消瘦，眉目如画。 不是说北地荒凉，北边人都长相粗犷，蛮横无礼麽？ 看这位郡主，似乎比江南女子还要柔弱上几分，莫不是认错人了吧。 不过，想起姜鈅是艳绝大周的云珠郡主之女，在场的人眼中几分了然。 “平身吧。” “多谢皇上。” 庆隆帝一言不发，姜鈅随众人起，坐到了位置上，仿佛刚刚自己引起的注意不过是个幻觉。 元旦佳宴，大周连在西北两地大获全胜，一时间宴上君臣和乐女眷言笑晏晏，气氛甚好，姜鈅独自坐着，不时有岷山王府的旧交上前敬酒。 姬沐元的目光不止一次的瞥过去，欲言又止，最后忍不住摇了摇姬沐辰的手臂：“二哥，你看明月，怎么这么久没见她瘦成这样了，一个人坐在那里，孤孤单单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其实姬沐元和太子关系更好，只不过这种宴会，太子是储君，位置在庆隆帝下首，他难以触及。 姬沐辰抬眼淡淡望去，将手里的酒杯放下，对姬沐元道：“岷山王爷王妃皆在数月前亡，你让她如何高高兴兴与旧友玩乐？” 这话让姬沐元更心疼了，他起身就朝角落中的姜鈅走过去，这一动，整个保和殿内有意无意都看向他们这里。 “明月。”姬沐元喊了一声。 姜鈅抬头，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似乎没怎么变，带着纯真和稚气，看着她的目光满是担忧，一如往后那些年，她起身行礼：“五殿下。” 姬沐元忙拉住她：“你我谁跟谁啊，还行什么礼。” 姜鈅摇头一笑：“礼不可废，都不是小孩子了。” 姬沐元听懂了她未说的话，如今皆以成人，他是皇子她是臣女，再也不是往年一起时的无忧无虑了。 想清楚这些，姬沐元心里面更难受了，他看了看周围，冷冷清清的，哪里有他们当年叱咤京都的风范！ 当下他就不管不顾了，一屁股在她身边坐下，冲姜鈅挤眉弄眼：“等这儿完了，咱们出宫去，我陪你喝酒！” 姜鈅目光朝上首扫了扫，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该见的人还得见，她逃不了。 上首处，庆隆帝看着一舞姿曼妙的女子，眼睛眯了眯，望向旁边的一个美人，锦衣华服虽美，终究世俗，可美人眉眼清冷，一袭宫装也被她穿得如高山寒雪。 “寒玉，这是你那幼妹？” 被庆隆帝叫做寒玉的女子正是祝星的亲姊祝雪祝贵妃，字寒玉。 而一曲舞毕得到众人赞叹那小丫头，正是祝贵妃的嫡妹。 祝贵妃一眼看过去，看了庆隆帝一眼，抿了抿唇：“是，她便是臣妾的幼妹祝霜。” “舞跳得不错。”庆隆帝夸赞道。 祝贵妃看上去似乎有些不高兴，庆隆帝瞧着有趣，桌案下隔着围布握了握她的手：“好了好了，朕不逗你了，整个祝家，就你的跟祝星两人最出息，一个绝色一个骁勇。” 祝贵妃垂眼：“臣妾还有个妹妹也很好的。” “元旦佳节，咱们不提伤心事。”庆隆帝拍了拍她的手，心下后悔自己怎么关顾着逗人，忘了他这个小丫头对胞妹之死依旧耿耿于怀。 祝霜舞姿出众，原本此时应该享受众人追捧的，要是皇上在夸赞几句，那她可谓是大放异彩。。 可如今，祝霜低头半晌，抬头望去，庆隆帝正和那个贱种言笑晏晏，祝霜心中气不打一处来，沉着脸下去了。 徐氏拍了拍祝霜的肩膀，安慰着女儿，脸上带着笑意，只是眸光冷冽。 她再看向祝星的方向，正巧看见他与岷山王郡主隔空对饮，心中一个想法抑制不住的涌出来，如今有祝雪那个贱人慕容复的提拔，祝星品阶已经超越了逸儿，若是他再求娶到岷山王郡主，那在军中的势力更是强大。 她决不能看着这种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