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此地不留爷

    到了7号这天，是签约仪式前的最后一天，秦浪走在街头，满大街都被这个项目所营造的气氛感染了。许多记者还连带着报道了南华，申岩很是感慨。他拿着手中的报纸，递给秦浪，“你看，这一切都是你带来的。申叔叔不知道要怎么谢你才好？”

    秦浪接过来，报纸上不仅报道了南华，还对蝶瞳公司进行了相关报道，同时对南沙景点的开发做了展望。可秦浪的心里总不踏实，毕竟皮同安那里没有搞清楚，就算是举行了签约仪式，但是难保今后不会出现什么麻烦。

    桌上的电话嘀铃铃地响起，申岩接过，居然是省委办打来的，省委办要求南华市委在对待招商引资的问题上，要密切注意人民群众姓的利益诉求，不能因为要抓经济，就不顾人民群众的利益，这是坚决不对的。同时，明天省里将召开临时常委会议，省里相关领导将不能参加。申岩据理力争，但是省委办的同志说这是领导的决定，有什么问题直接找领导去说，申岩自忖没有这个能耐，对方挂了电话。

    秦浪担心的还是发生了，这无疑是晴天霹雳。先前秦浪他们回南华市时，曾提议过去拜访董长来的，董长来虽然说等有时间就跟他联系，就表示董长来并不拒绝秦浪在南沙的投资，后来董长来去了东海市而临时变卦，当然最直接的原因就是找到了靠山，否则以秦浪和肖家的关系，以及秦浪自身的影响力，董长来怎么也不会为难的。

    也许早就在南山开发第一次被否决后，皮同安就搭上了这条线，否则也不会有前几天敢于置市委常委会的决议于不顾，原来是背后有人。秦浪从这个反常的现象看出其中存在的猫腻，可就是想不明白董长来为什么会这样？

    秦浪来到南华宾馆，大部分记者得到指令已经撤回，先前还盛况空前的南华市却因为一个不好的消息，瞬间被打回了原形。尽管南沙开发项目的前景诱人，但是上级领导的决定却不是他们能够敢违抗的，所以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南沙项目再度搁浅。

    秦浪进入小芬姐的房间时，小芬姐正打电话给她妈妈潘云，因为父亲董长来说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地，不让她插手，董芬就只好求助于她妈妈了。以前还不相信父亲会是这种人，可是如今一切都为了针对秦浪，竟然连那么好的，那么大的开发项目搁置，董芬有很多的不解。就算是为了打击对手，可是这个项目带来的成绩他也有份啊。

    看见秦浪失望的眼神，和满脸沮丧的表情，董芬感到非常的歉疚。她挂断电话，嗫嚅了好久，“对不起，秦浪，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秦浪笑笑：“小芬姐，这件事与你无关，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秦浪走到她身边，伸出双手，“来给弟弟抱抱。”董芬没有拒绝，而是迎着秦浪摊开的双手，任秦浪抱着。小佳姐看着秦浪，这秦浪在这个时候竟然还要占小芬的便宜。虽然有这个想法，却没有说出口，毕竟这个打击不是一般的小。

    这时电话铃响起，竟然是黄琼打来的，她问肖佳为什么是这个样子，肖佳也不知情。秦浪接过电话，“黄毛丫头，谢谢你的关心，你不好好读书，关心大人的事情干什么？”

    “我还准备安慰一下你的，看来你让我失望了。”黄琼在电话里笑笑，“其实我早就想过，凭我的本事，有我帮你赚钱养你就行了，还搞什么投资？”秦浪抓住了黄琼用词错误，但是这个玩笑可是不会去开的，毕竟她和小辉哥的关系好像不一般。再说了，自己女人多了有点头疼，今后还是少招惹的好。

    “你说得对，我们大概明天就回来了，明天见面再说。”秦浪挂了电话，“我看你们跟南华市委通报一声，准备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时间为一个小时，之后公司内部开会，今晚回南苑去。”

    新闻发布会尽管只是由江南省蝶瞳投资公司单方面发布的，但是因为这件事情前后发生那么大的变化，让记者们始料不及。尽管无法采访到美人山景点开发的报道，但是弄点相关的报道，或许更能吊起读者和观众的胃口，尽管已经有许多的记者接到指令已经返回，但是还是有来自中央、地方、外省的记者以及没来得及走的省里的新闻媒体参加了新闻发布会。

    参与新闻发布会的就是肖佳一人，主持人是她，主讲的也是她。首先肖佳介绍了南沙景点开发的前景以及公司的投资方案，对于两次被临时叫停感到遗憾。

    香港金孔雀传媒派出的重量级财经专栏记者游小莉，首先得到了提问权。“肖总好，我是香港金孔雀传媒的记者游小莉，我这里有两个问题想请教一下肖总。第一个问题是，根据消息，这个项目的启动第一次被搁置以后，这次启动据说是因为程省长极力促成的，那为什么这次却突然改变，而且程省长也不能前来了？第二个问题是，我听说肖总的父亲是东湖省的省委书记肖少光书记，这个消息是不是属实？”

    对于这两个敏感的问题，让其他记者轰动，毕竟香港记者以务实著称，不像内地的记者需要看领导的指令办事，他们对于新闻的深度、新闻的精神和真实性有不一样的理解，这也是内地记者难得具备的。

    至于肖佳的身份问题，大家也只是坊间传闻，却没有得到过证实，偏偏香港的记者就有这个勇气个胆量，对于这个漂亮的美女记者的提问，大家当然也算是需要知晓的，所以也是特别的期待。

    “感谢香港金孔雀传媒的游小姐的提问。我首先回答第二个问题。游小姐说的没有错，我父亲的确是东湖省的省委书记肖少光。可能在座的每一位都认为我如果从政的话，或许更适合我，主要是条件那么好。依靠父辈的光环和能量不是不行，但是我觉得，我如果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从另一方面来发挥自我、展现自我，同样可以实现人生的价值，同样可以造福百姓。就好比这个公司，在南沙的项目，大家都可以想见到，只是没有机会，所以还是觉得有点遗憾。”

    肖总的身世之谜终于得到解读，大家获悉之后还有点遗憾，但是对于肖总的勇气和得体的回答，大家还是报以热烈的掌声。国内的体制就是这样，大家也知道蝶瞳公司投资的好处，可是这是一个屁股决定脑袋的现实，也只能是同情家无奈了。

    “至于游小姐提到的第一个问题，恐怕要令游小姐失望了。因为那是省里的决定，不是我们一般平民能够知晓的，的确程省长曾经说要来的，但是据说省委临时召开常委会，所以就来不了了。我知道这样的回答回让游小姐不满意，但是事实就是这样。”

    “肖总你好，我是《中国少青报》的记者，我有一个问题想得到证实。那就是从目前南华市的物价水平来看，贵公司所补偿的1一个亿的征地拆迁资金就远远足够，当时贵公司为什么会提出这么多的补偿资金？后来为什么县委提出了1.5个亿的补偿要求？”《中共少青报》可是全国很有影响力的报纸，他们的报道有点类似香港媒体的作风，因此常常被中央领导重视。

    “我相信大家都看得到，就整个南华市而言，整体物价水平不高，这是事实。我公司当初制定这个开发计划时，就是要保证被征地拆迁的人能够有房住、衣食无忧，大家在相关的资料中可以看到，为了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我们甚至会参与到南沙镇的城建规划中去，也和市委市府谈好，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居乐业，还会投入相关的资金帮助他们搞建设。这就是我们的诚意，难道我们的诚意还不能令人满意吗？为什么县委会提出1.5个亿的补偿，为什么会提出承包费每年增加5%，为什么提出只能签订25年，这些苛刻的条件有哪个投资商愿意去投资？有哪个政府又能够提得出？可偏偏我们公司就遇到了。要说原因吧，我想沁源县委皮书记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肖总你好，我是新华社驻江南省的记者，我想请问肖总的是，如果政策松动的话，或是某些人改变主意的话，贵公司还会做第三次启动的准备吗？”

    “其实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但是如果我公司第三次启动的话，那些条件会不会更加苛刻？甚至会有人发问，是不是南沙那里发现了黄金矿？你的这个问题，还要等其他的公司成员研究后才能决定。根据公司的临时研究，我把目前公司的研究决定透漏给大家，算是对大家这次采访计划落空的补偿。公司将会撤出在整个江南省的投资计划，包括美人山景点8个亿的开发计划搁置；公司为缓解当时政府窘境时所购买的南华市8处供销联社的房产、地产以及南苑市23处供销联社的房产、地产将会于本月开始提交给政府后出售；公司中止与江南大学电子机械专业的合作，并撤销东华市投资2个亿建厂的计划；第四，公司撤销于江南省林业科技大学林情研究所的合作，中止投资2个亿的关于沁源河流域三市植树造林的计划。”

    显然蝶瞳投资公司对于江南省委的行为严重不满了，所以将在江南省的计划全部取消。既然是财经记者，大家不难看到为了投资计划，蝶瞳公司甚至是委曲求全，主动讨好，但是却得不到谅解，换来的却是狮子大开口，以及刁难。而蝶瞳公司为了不满，不惜中止那么的多的项目，简直就是一个孩子在赌气似地。

    他们没有想错，这就是一个孩子在赌气，而且对方还是全省的主宰，省委书记董长来。放眼全省，可能也只有秦浪敢这么做了。

    虽然大家还言犹未尽，但是在大家的失望中，蝶瞳投资公司的肖总已经退场了，大家只好三三两两地离开了。但是还有不死心的人，准备前往沁源县采访。

    晚饭是申岩自讨腰包请客的，但是秦浪还是最后买了单。申岩还是够意思的，前期花费了那么多，结果是空欢喜一场。就算是投资失败，前期的开销也不是小数，但是对于秦浪来说，就是九牛一毛，所以坚持自己请客，否则就不过来了，申岩也只好随他。

    席间就只有申岩书记、蒯严明市长、徐鹏秘书长、谭少明副书记、罗一凡书记，还有就是李树生、张长敏、秦浪、廖云山、肖佳、董芬、小蝶和小瞳。方同达没有来，本来申岩是叫了他的，但是他说身体不舒服，让申岩代为致歉，申岩不明就里，还真以为方同达是抱恙在身。

    明显的申岩和蒯严明很是沮丧，甚至在申岩的眼中看隐约看见泪珠在打转。董芬看在眼里，感觉这件事无论对南华还是对秦浪都是伤害，越发觉得歉疚了。

    这顿饭，还是在沉闷和压抑的氛围中草草收场。

    小瞳姐本来是计划要在南华二中复读高三的，但是见秦浪这个样子，也没有心思去读了，秦浪就只好同意她和小蝶姐一起去学习酒店管理，将来这份工作也不辛苦的。秦浪到了小瞳姐家，看了卢兰阿姨，阿姨说“儿子，不要紧的，只要大家都在就好的。投资成不成没有关系的，就是你身无分文了，阿姨还当你是儿子。”

    后来大家跟着秦浪去了学校，毕竟现在的陈老师不是单纯的师生关系了，看见秦浪他们的车队过来，陈老师很是害羞，何况后面跟着四个小女孩子，数人相见，默默无语，几个小女孩子竟然暗暗地抽泣起来。李树生和张长敏看见这一幕，暗暗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就是这点不好的，可是也不会说什么的。张长敏很担心小瞳心里过不去，可是哪里想到小瞳竟是一脸平静，相反还劝着她们，感觉很熟的样子，张长敏就真的是无语了。

    小佳姐也是无语，小芬姐也看的目瞪口呆，这算是秦浪的女人大聚会了，大的小的五六七八个，还真是让人说不出什么来，偏偏秦浪就像个情圣，四处沾花惹草，不以为耻，反以为乐。

    回去的路上，秦浪让欧华绕道，顺便去看了那间爱的小屋。董芬只是提供小佳姐说起过，所以从肖佳那里知道秦浪这件爱的小屋，怎么着也要挤进来看一眼的。秦浪和小瞳姐相拥着，里面的摆设还是一成不变，小瞳姐想起当时的点点滴滴，泪水禁不住泉水般涌出。

    董芬上了车，“这秦浪还真是有浪漫的天分呢，那么小就搞什么爱的小屋，分明就是花心大萝卜的种。”

    “那你还喜欢他？”小佳姐笑道，“可是这次对他的确是不公平的，不是吗？”

    说道这件事，董芬的心情就黯淡了，要不是父亲这样，南沙的项目就早就启动了，至于有今天的这样的结局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

    “好了，别想多了。秦浪那么喜欢你，当然不会怪你的，再说这件事根本就与你无关。”肖佳说话就把她和秦浪的关系绕进来，当然有打趣她的意思，这一路太沉闷了，可要坐四五个小时的。

    回到南苑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十一点多了，秦浪就决定去酒店，毕竟去南华这么几天了，几乎没有跟小蝶姐和小瞳姐一起，而小佳姐是要回家的，董芬更不用说，她是要回家问父亲到底为什么针对秦浪的原因的。

    马明成知道秦浪他们今晚回来，秦浪打电话回去后，马明成才松了口气，在秦浪他们走的前天，马明成可是将小敏给干了的，毕竟太熟，不好意思下手的，也下手了。虽然下了手，但是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尽管小敏难以接受，但是已经是这样了，又有什么办法？再说马伯伯可是大领导，如果自己去报警，不一定扳的动他，自己的名声还毁了。出了这事，马明成也诚意十足，虽然给不了她金钱，但是给一份工作还是可以的。这件事，等秦浪回来之后，交给秦浪去办，毕竟秦浪和南华市的关系那么好，再说既然是自己的意思，南华市的人当然不会轻易地拨了面子。小敏当然知道马伯伯能够达成，再说能找到一个体面地工作，不也是件好事嘛？后来，马明成看小敏有所松动，偶尔话里透出要跟小敏再进行合欢，小敏也没有明显的拒绝。反正秦浪他们不在家，马明成终于将小敏征服，小敏也有所接受了，不过她只是在利用马明成的愧疚心里，期望能找到一份好的工作就行了。女人嘛，谁让咱的名字叫弱者？小敏倒有点心安理得了。这几天，二人的角色有点颠倒了，马明成这个大领导倒像是小敏的佣人，做这做那的。

    程明坤、马明成上午要参加常委会，而与此同时，秦浪在公司里也召开了内部会议，尽管昨天在南华，小佳姐主持的新闻发布会上已经宣布，但是秦浪说出来，自然就不是对媒体的那一套了。秦浪宣布公司的相关人事变动以及业务调整，整个江南省只保留蝶瞳投资公司这个名字，其他以蝶瞳投资公司名义注册的公司全部注销。而蝶瞳投资公司也只保留证券投资业务这一块。

    在整个公司里，小佳姐还是总经理，小芬姐还是副总经理，但是近期小佳姐要去东湖省，所以公司的日常运行由小芬姐负责。至于小蝶姐和小瞳姐，由公司联系，学习酒店管理。

    在常委会之前，马明成就打电话过来，要跟秦浪碰面的，秦浪也只好等着。谁知常委会比公司的会议还短，公司会议刚结束，马明成就和程明坤过来了。

    事情已经是这样了，也没有好的办法。秦浪笑道，“没有关系的，人家不是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吗？”

    程明坤看着秦浪，这也是秦浪自我安慰罢了，哪里轮得到董长来请他们？可以说，在这一轮的较量中，程明坤是输了的，输在董长来以省委常委的名义，同时随时召开常委会的权力。但是输了就是输了，程明坤也知道问题的症结在于董长来已经找到了靠山，当然不需要在对程明坤采取妥协的方式，而他跟程明坤的第一轮较量，就是以秦浪为斗争载体的，简单地说，秦浪在南沙投资第二次被搁置，就是董长来和程明坤斗法的表现和结果。

    “下一步有什么打算？”程明坤问道

    秦浪让小佳姐找出会议记录本，程明坤接过一看，“真的要全部撤出了？”秦浪点点头，“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马明成接过来，“你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就白费了？”

    “没有白费不白费的，本来想着成全你们的，结果是这种结局，不能不让人寒心。这边的资金撤出后，将会在东湖那边去看看，尽管那边还看不上我这点小钱，但是肖伯伯诚意十足，已经让下面的人准备相关的项目，过几天我就和小佳姐一起去中南。”

    程明坤也只有苦笑的份，如果按照秦浪的设想，江南省的发展或许会上一个台阶，如今这个项目的设计者，却要远去东湖，程明坤没有沮丧那是不可能的。秦浪的思路与他描绘的蓝图，不正是自己期望的吗？可是这一切随着南沙项目的二次搁置而被迫流产。程明坤也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王开家打来电话，秦浪只以为是他帮自己办的驾照已经办好，哪里知道是陈佳琪和王伟一同过来，当然除了安慰，就不会有其他的表示了。目前，秦浪提议的开发项目当然被悄无声息地冷冻起来，大家都是面子上的人，知道怎么做才不会伤及自身，这也是为什么陈佳琪和王伟一同过来的原因，心中愧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如果秦浪东山再起，还会支持自己的不是？于患难中见真情，这就是真正的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的效果要好得多。

    因为欧华他们面临着退伍，秦浪让他们俩这几天多带着小蝶姐和小瞳姐练习驾驶，自己有了驾照，开车是不成问题的。秦浪交待小佳姐，让董芬去学车，到时给她买辆车，算是公司对她的奖励。董芬听后，很是感动，秦浪不仅没有责怪自己，反而更加重视她，心中对秦浪的好感又增添一份。

    秦浪在会所里专门找来了江南大酒店的厨师长，安排了一顿精致的晚宴，有程明坤、马明成、陈佳琪、王伟、袁龙华、王开家，这也算是在南苑市和秦浪走得近的人物了。尽管大家都知道董长来跟秦浪不对付，这次对秦浪的打击比较大，但是毕竟心意是相通的，悄悄地来不让人知道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