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九章 前夜祭
坚定自我，不动若山。 苍云一步步向前走去，可他感觉自己已经行走了数十分钟甚至数个小时，距离山顶的距离却没有拉进一丝一毫，但他没有停下来，只是继续的向上走去，目光平静，不急不躁，不快不慢，只是单纯的将迈步的动作重复了几千、几万、几十万次。 也许过去了几分钟，也许过去了几天几夜，一声带着感慨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起来，只是苍云还没来及挺清楚，却又感到一股玄妙的能量波及开来，周围的场景倏然又是一变。 这一次不再是单调的重复爬楼梯，而是换成了另一幅景象。 他的身前，一名衣炔翻飞的白袍长须老者真慈眉善目的望着他，他坐于一悬崖边上，将没有钩子的吊钩投下悬崖，一捋白须，欣然一笑，颇有缥缈仙人的风范。 苍云暮然一愣，低声道：“太公望？” 老人微微回头，望了一眼苍云，朗笑着说道：“你来了？我的继承者，可愿意继承我的道统，成就万古盛名？” “不对，你不是太公望。”苍云收回了讶异的视线，平静道：“又是一个幻境么？这一次考验的不是恒心和意志，而是从人的劣根性上下手了么？” 他目光平静的望着那位只存在传说之中的封神之父，轻轻摇了摇头。 老人带着笑容，幻化成了幻影悄然消散而去。 光影散去之后，周围的情形又是变。 这一次他是处在一个温馨的大屋子里，房屋很宽敞，却不显得清冷，大厅内堆砌着许许多多的小玩意，有花枝招展的盆景，也有花纹好看的地摊，窗外阳光温暖，落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他这时正躺在了沙发上，抱着一个小女孩打着盹。 小女孩？苍云低下头看去，一个粉雕玉琢的四五岁大的小姑娘躺在自己的身前，抱着自己的脖颈，睡的熟透，口水滴落了下来都浑然不觉，最重要的……她的头发是暗紫色，容颜与紫月有着六七分的相似，一股浓郁的感觉从心底泛起，苍云的心脏砰然跳动。 “你们父女俩啊，这是下午三四点了，还在偷懒睡午觉。”一个轻灵的声音自二楼上响起，只见琴紫月头发盘在脑后，姿态不复少女的玲珑多段，却多出了嫁做人妻的诱人身姿，端庄大方，举止得体。 “紫月？”苍云轻手轻脚的坐起身来，将熟睡的女儿抱在怀里，有点呆呆的唤了一声。 “怎么，不认识我了？”琴紫月原地转了一圈，望着自己丈夫呆滞的模样嫣然一笑：“看来我偶尔换上年轻时候穿的衣服也挺合适嘛，都好多年没见到你呆呆傻傻的模样了。” 苍云微微一怔，他想问这到底是不是虚假幻境，可话到了口边却说不出来，只能欣然一笑：“嗯，太漂亮，我看入迷了。” 琴紫月脸色一红：“死鬼，好多年没听到你这夸过我了……把鸾儿叫醒，我们该出发啦。” “出发，去哪里？”苍云疑问道。 “呆子，你是睡糊涂了吧，今天可是聚会的日子啊……安洁刚刚通知我她已经到了，她虽然现在还算没什么，但都怀孕三个月了还到处乱跑，姐姐和心梦现在在家里安产，月语也去接你的小宝贝儿子放学了，我们还不出发，可就要迟到了，你这个父亲的可要好好做个榜样。”琴紫月嘟了嘟嘴巴，别有一番风情。 “安洁，心梦，音绝，还有月语……”苍云眼眸里带着太多的难以置信，很快他的目光一顿，停留在大厅正前方的全家福上，五名身着白色婚纱的少女巧笑嫣然，满目幸福的依偎在一名帅气青年的身旁，羡煞旁人，周围的亲朋好友们都赶来祝福，场面热闹的不行。 结婚了，连孩子都有了……而且还是五个老婆。 苍云脑袋昏沉，一股强烈的幸福感来的太过于突然，差点把他击晕过去，一刹那间，他都生出了想要永远沉沦在这里的想法来，毕竟只要在这里，他就拥有一切他憧憬过的幸福……没有异族，没有战争，没有纷乱，却有爱人、有亲人、有女儿孩子的幸福世界。 苍云张了张口，望着紫月那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的美丽笑颜，他心口疼的厉害，脸色变得苍白，身形瘫倒在了沙发上，苦笑不止。 “呆子！”琴紫月连忙扶住他，一脸关切道：“你怎么了？心又痛了？明明都是武宗的境界了，过去了十年，伤势依然无法修复么。” “武宗……十年？”苍云一顿，突然伸出手，抓住妻子的手掌，很是用力：“紫月，你刚刚说的是什么？” “你连这都忘记了？”琴紫月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难道伤势对你的灵魂也产生影响了？” “我没事，只是……先别管这个，我现在是武宗？”苍云一时间有些语气纷乱，他追问道：“十年又是什么回事？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么？” 琴紫月无语了片刻，捂住额头，表情无奈：“你是睡晕了吧，十年前是异族入侵的大决战啊，若不是你和阎魔殇姐姐力挽狂澜，人类早就完蛋了，不过如今异族败退而去，安洁和姐姐距离武宗只有一步之遥，他们万年之内是不敢再来侵犯了，你明明是大英雄，怎么会把自己的丰功伟绩给忘掉呢？”她抬起手捏了捏苍云的脸颊。 “发生了这种事……难道，这不仅仅只是幻境？”苍云愕然道。 “幻境？”琴紫月眨了眨眼睛，好笑道：“你觉得我像是幻觉吗？” 苍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手指抚摸过紫色的柔顺长发，他发现自己的身高也变高了，肩头也变宽了许多，还有脸颊上也多出了一道浅浅的伤疤，恍若真实……如果只是幻境，不可能推演的如此完美，幻境是根据自己所想要的结果推演出来的最完美事实，绝对不可能有身受重伤的遗患存在。 苍云深深吸了口气，猛然伸出手，将琴紫月拥入怀中，无比的用力，就好像要将两人糅合在一起一样。 琴紫月眼中眼波流传，她从这个拥抱里，感受到了许许多多的异样情绪，在自己丈夫这幅成熟的外貌之下，隐藏的却是一个年轻稚嫩的心灵。 她心头微微一颤，低声道：“呆子……？” 苍云缓缓松开手，望着她有些惊慌的眼眸，沉重的点了点头：“是我……我是苍云，但很可能不是你认识的苍云，现在看来，如今的我与过去的我，意识进行了一次交换。” 琴紫月红唇轻启，不知作何想法，但很快她眼神一定：“你的意识，是什么时间的？战争时期，还是更久以前？” “四圣祭礼的时候。”苍云答道。 琴紫月表情微变，她张了张口，望着这双清澈的眼睛，心中柔情万种，她伸出手去，将他的脑袋抱在胸前，声音温和道：“是吗，是过去的呆子啊，难怪今天的你给我的感觉这么奇怪，却有一种别样的怀念……那时候的你一直都是这样啊，是一个令人怜惜的傻瓜。” 苍云脸色微红，他毕竟心理年龄只有十七岁，相较于现在这个时候的自己还是很纯洁的骚年，这时的自己早已跟五个妹纸滚过床单，女儿都四岁了，紫月都身为人妻，其他的三个孩子也即将出生。 “别动，让我抱一会，很久都没这样过了……你脸红了，果然是呆子，呵呵呵。”琴紫月的表情带着一丝促狭之色，贴在他耳边说道：“如果我这时候把你拉去做爱做的事情，是不是算是把过去的你第一次给霸占了？” “紫月妹纸啊，看来未来的你节操的确掉了许多。”苍云坐起身来，没好气道。 “算了，不逗你了……你居然能跨越时空来到这里，应该也是遇到了什么奇遇吧，偏偏是在四圣祭礼之前，果然这也是宿命使然。”琴紫月端庄正坐，淡然一笑道：“你这样的状态能持续多久？” 苍云摇头表示不知：“可能一小时，也可能随时消失，时间不多了。” 琴紫月目光微微叹息：“真可惜，还想让你去见一见姐姐、安洁、心梦，还有你在这时候朝思暮想的月语公主。”说到后面，她还是有点吃味。 苍云尴尬一笑，没有答话。 她轻声问道：“你没有什么想问的么？” “没有什么了，只要知道，你们在未来很幸福，就足够了。”苍云笑容温煦：“这将成为我接下来奋斗的目标，迟早要让这一切都变成真实。” “嗯，我相信你。”即便是未来，紫月的微笑依然不改颜色，在午后的阳光下，静静盛放。 两人的谈话，惊醒了怀中的女孩。 她擦了擦眼睛，一副刚刚睡醒的小迷糊模样，歪了歪脑袋问道：“爸爸，你怎么一副傻兮兮的样纸？” 琴紫月扑哧一笑，好似银铃般回响。 “小丫头，别拿你老爹开涮。”苍云板起面孔来，挠起了苍鸾儿的痒，惹得她躺在父亲的怀抱里，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然而就在此时，苍云突然感到眼前一黑，伴随着尖锐的疼痛，而是如同网络断网，电脑断电一样，信号有些传递不上，让他身体不由自主的倒了下去。 琴紫月神色一肃，连忙扶住他的肩头。 “时间要到了，我要走了。”苍云按着眉心，脑海深处疼痛欲裂：“我感觉，有一股力量正要把我给拉回去。” “呆子！”琴紫月扶着他的脸颊，面色认真道：“你记住三句话，这三句话很重要！我不知道靠这些话是不是能够改变未来，但你一定要记住！” 苍云点了点头，忍住疼痛。 “第一、千万要小心我！”琴紫月一字一顿的飞快道：“第二、不要畏惧内心的你！” “第三……”琴紫月的最后一句话尚未出口，苍云的意识便已经愈发模糊起来。